生活日录
棒棒糖<一>
sandy 发表于 2008-07-23 12:55:07
他是一个快乐的男孩,就像一只橙色的棒棒糖.在他的病床上,有一捅满满的棒棒糖,里面装满了各种橙色味道的棒棒糖.
他每天都呆在医院十六层的病房里,那里对他来讲,仿佛是世界上最令他感到快乐的地方.小小的白色77号病床,仿佛是他快乐的小天地.病床旁有一架浅蓝色的轮椅.然而上周的星期五,由于某种原因他离开了医院,被带到了别的地方去继续他的生活.白色的77号病床上,只落下了一大桶装满各种橙色味道的棒棒糖.
其实,他并不属于这座城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只模糊地记得四岁的时候,被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大群小朋友和他天天住在一起.这些小朋友都生来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要不就是脑瘫之类很可怕的病.而他自己也患有骨髓炎,双腿扭曲变形.四岁的他,惊异地望着身边的一个个或比他大或比他小的小伙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世界很大很精彩,有无数座高楼大厦,可以为我们挡风遮雨.但有的时候,一些人在这个伟大的世界中,就仿佛可怜的浮萍,随着事事的变迁,不定地起伏着他们的命运.没有人能预知他的命运,四岁的他无助地定定地坐在小木椅上,呆呆地,就像一个小木偶.世界对他来讲,仿佛一艘巨大的油轮;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登入哪艘油轮,究竟去往何处?也许爸爸妈妈只是跟我做了一个大大的捉迷藏游戏,一会儿爸爸妈妈就会找到我,把我接回家.可是,在他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恐惧~委屈深深地攫取了他幼小的心灵.从此,他有了一个新名字,根据他的病情,他得到了国文的新名子,于是他就这样与一大群与他同命相连的小朋友住在了一起.就像一声惊雷,打在了眼前,四岁的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中,一场拌有恐慌~焦虑仿佛没有止境的梦境中.从此他的人生被一分为二,以前那个熟悉的世界开始在他心中晃动,另一个模糊的世界开始一步步向他走来.
这就是每天在我们周边所发生的事,生活仿佛一股巨大的洪流,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犹如微小的尘粒,难以汇入宏大的洪流中.但这尘粒却会久久藏在一个人的心中,每时每刻伴随着他,或在心中留下一串串流动的音符;或在心中划下一道道的伤痕~~
或许这样的小朋友,我们每天都会在医院旁,火车站外,教堂门前见到.一个婴儿被放在童车里,久久地被放在那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住地啼哭,那种哭声仿佛在唤醒着某种东西;又仿佛在哀求着某种东西;又仿佛在寻找着某种东西~~一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匆匆走过.一些人站在远方,指着婴孩,兴奋地如同在看一出戏;整个人的神经好像被婴孩的啼哭所点燃,兴奋异常.婴孩的啼哭声越来越大,几乎是声嘶力竭;伴随着婴孩一声高过一声的啼哭,围观如同观戏一般的人们的神经也越来越兴奋,也不住提高自己的嗓门,试图盖过婴孩的啼哭.
或许这种场景在我们平日的生活中司空见惯,太多的事情可以挑动我们的神经,一声婴孩的啼哭跟狗狗的汪汪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或许我们的神经已经退化到根本区分不出婴孩与狗狗的声音.又或许我们希望看到婴孩的啼哭,至少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倒霉的人,可以陪着我,颇有一幡阿Q的味道.
生活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神经,也可以强壮一个人的神经.四岁的他在得到"国文"的新名字后,在那里与小碰友们各自展开了不同的人生故事
<未完待续>
小木匠
sandy 发表于 2008-06-17 10:23:06
时间匆匆划过记忆的留痕,包裹着往昔的味道,唤醒心底最深沉的影像,一幕幕捕捉着记忆的碎片,试图还原曾经的一幕幕.对于爷爷的记忆很模糊,我试题用文字构绘出他在我记忆中所留下的影像.从2003年6月14日到2008年6月14日,是爷爷过世整整五周年的日子.如果他还健在,这个五月底还可以庆祝他的生日.对于爷爷的记忆总是与浓浓的亲情维系在一起的,质朴却深沉,不必言说,却可以深深感受到它的存在,直到今天这种香气还在我的心中弥散,仿佛爷爷还活在这个世上.
爷爷的一生,简单而平凡,只是一个木匠,一生的梦想只是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个幸福的可以与妻子孩子在一起的家.为了这个小小的梦想,他可以从天津的老龙头火车站挑着两竹筐的糖堆儿一步一步走到西开教堂附近外国人居住的地方,一边挑着重重的竹筐,一边沿街叫卖,"有~糖~堆~儿~的~卖"用浓重的河北仓县口音,直到过世时他也是带着家乡的口音离开世界的.一个异乡人,在天津这座都市里,一步步的沿街叫卖酸甜可口的糖堆儿,沿着意租界,穿过行行色色的人群,每买出一串糖堆儿就无比兴奋,就仿佛向幸福的存钱罐里投进了一枚叫做"可能的硬币".爷爷就是用卖一串串的糖堆儿走过了那段初来天津的艰难岁月.
爷爷后来考上了铁路局,成为了一名木匠,而他还会一步步从家走到铁路局,背着自己的工具包,不论阴天雨天.
家对于爷爷来讲,仿佛是他的全部,我从小就被教会: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等到全家人都回到了家,并都坐到了饭桌前,才可以加菜吃饭;如果家人实在有工作学习要忙碌,也一定在大家还没有吃饭菜前,将饭菜为他单独盛好放在碗橱上,等他回来后热给他吃,之后我们才能一起动筷子吃饭.不论是一口粥还是一只鸡,都要全家人一起分享,即使此刻不在一起,也要一起分享.这只有在爷爷家,才能体会到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同样食物的快乐与饱足.
记得,在我很小只有四五岁的时候,我在爷爷家院子里的葙椿树下吃玉米,爷爷对我说,"源源,别把玉米都吃了,给你弟弟彬彬留点儿."这一幕始终在我的记忆中回旋,因为在爷爷的眼中我与彬彬是一家人,可我却认为彬彬是老拜的孩子,我是我爸妈的孩子,他只是我的表第而已,并不是我真正的弟弟.此刻,我还清晰得记得爷爷当时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之间并没有表第与亲弟弟之间的区别.
Time files quickly .Memory has never changed .此刻在天国里的爷爷一定很幸福,那里一定有许多天使陪伴着他,和他幸福地吃每一餐饭,幸福地聊着曾经的故事,细细品位曾经那一个个另他感动的瞬间.虽然只是一个小木匠,在嘈杂的世界中完全可以忽略掉的一个身影,没有阔绰的家事;也没有受过精致的教育;更没有什么雄才大志:有的只是对于家的渴望.然尔,就是这个完全可以被世界忽略的小木匠教会了我:
梦想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虽然大地距离天空是那么要遥不可及.
但只要迈出一小步,快乐地向前看,一刻又一刻,一天又一天.
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自己的后背上生长出了一对透明的翅膀.
原来我们真的可以从大地飞向天空.
